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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鄉》:人物與風物
來源:菜鳥集運教學 | 趙興紅  2020年10月16日16:26
關鍵詞:《金鄉》 風物

一本書,呈現在讀者面前的雖是一樣的文字,但在不同的讀者眼中會產生不同的閲讀感受,這是基於每個人的生活經驗、閲讀經驗而產生的不同審美感悟,即使在同一讀者的不同閲讀階段也會呈現差異,這恰恰就是文字的魅力。

一、風物是人物精神世界的外化

讀者取捨文本內容,是從自己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出發,不同的讀者所關注的角度、內容不同,從書中汲取的養分也不同。非虛構作品《金鄉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,文中的人物讓我受益,文中的風物令我思考,讀這本書在一定程度上會改善我現階段的處事方式和為人方式。建議更多的讀者閲讀《金鄉》,希望這本書的閲讀經驗讓更多的讀者受益。

作品描述的風物是精彩的。風物篇把金鄉的風物寫“活”了,這哪裏是風物,分明是有靈魂的物,有文化的物,有人脈的物,是活着的歷史。

風物是人物精神世界的物化。金鄉的玄壇廟、豐樂亭、獅山、城牆、護城河、鯉河等,它們作為溝通理想信念和現實世界的通道,是金鄉人樸素的信仰和精神世界的依賴。作為温州小商品經濟的發源地之一,金鄉人敢想人所未想,為人所不為,開創了經濟轉型的“温州模式”。這種能開時代風氣之先的動力之源,大概源自每個金鄉人心裏都住着一位神靈,這位神靈未必是廟堂裏供奉的神人,而是他們內心的堅定和樸素的信念。也許每位金鄉人心裏都有一顆定海珠,不是用來避邪,而是照亮前行的道路。

二、人物在風物中催生和不斷進取

風物是人物的集體無意識。如果説獅山是金鄉城的壓艙石,是建城的基礎,它作為城市的屏障,既起到物理作用,更起到心理作用;城牆象徵當地人民固守家園的淡定和擁抱世界的勇氣;鯉河則代表世世代代生生不息的煙火氣,是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。義冢和佈施冢是另一條連接過去、現在和未來的隱祕通道,是有義之士對當下社會的擔當和回饋,是一種在世代傳承與教化中自然而然形成的民間力量和慈善傳承,它們是源自民間又返還民間的慈善行為的建設者和見證者。

寫風物也是為了寫人物。人物與風物相互照應、互相滲透。人物是從風物中生長出來的,風物又是人物在生活中催生的。

作者筆下的風物,既是客觀的,更是主觀的,在風物中融入了作家文學的判斷與思考。作者把風物與人物的關係比喻成土壤和植物,沙漠和戈壁長不出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,有什麼樣的人物就會催生什麼樣的風物,同樣,有什麼樣的風物便會催生什麼樣的人物。

那麼,是怎樣的人物造就瞭如此精彩的風物呢?

三、人物品質、文學品質與時代品質

《金鄉》描述了一大批能人,他們都有超越常人的優秀品質。無論是第一能人葉文貴,還是膽大包天的王均瑤、徽章大王陳加樞、儒商會長楊介生、時代英雌陳覺因、非遺傳承夏法允等,細讀下來,這些人物身上,體現着時代弄潮兒的優秀品質。

敢開時代風氣之先,敢為別人不敢為。早在30年前不惜重金研製電動汽車,葉文貴的特別之處在於,他憑一己之力,將中國研製電動汽車的歷史整整提前了二十八年。在中國以個人名義承包飛機,王均瑤是第一人,想法果敢。陳加樞從一個退伍文藝兵演變成中國徽章大王,靠的是特立獨行的勇氣、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,以及堅持不懈的力量。

鋭意進取、永葆青春的內心驅動力。鄧美玉無論經歷高山溝壑還是絕峯深淵,在體察世事之後,仍然堅持創造美、展示美。企業家陳逢友一直保持着對這個世界的鋭意進取,雖年近七十,卻總高昂着頭,腰板挺得筆直,顯出蓬勃的精神氣質。

“旱則資舟,水則資車”的商業智慧。成功者對企業發展要有預見性、有逆向思維,對人性和人生富有洞察力。白植富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求完美,做任何事都要冒一定的風險,但他認為冒風險的前提是一定要將所有事情的基礎都做紮實,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
內斂和節制的能力。《金鄉》筆下的人物,無論他們身份、地位和性格,在為人處事中,呈現地往往更多的是低調和節制。生活中的白植富看起來像個鄰居老頭,根本意識不到他是大企業家,且是個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。他的低調也表現在對子女的教育上。他要求兒子留學回來,必須在別人的公司打工三年,且就住在地下室,不能對外提及自家的公司和別墅。

《金鄉》中的任務還是文學視角中的人物,具有文化品質。作家進入人物的角度,不是政治視角、經濟視角,而是從文化的角度發掘人物身上的品質,他們是作家眼中的人物。也就是作者在序言中所寫:這不是一本歌功頌德的書,而是帶有作家對金鄉這四十年來人事變遷的思考和判斷,體現的是作家的世界觀和方法論。作家關注的是人物生活的變遷和精神裂變以及人物和時代的關係,表面上是人物創造了財富,可實際上是時代塑造了人。

拿徽章大王陳加樞來説,他是功成名就的企業家,積累了大量的物質財富;他堅持做出讓美國人滿意的徽章,從而讓中國的徽章走向世界,在世界徽章製造歷史上書寫了重要一筆;他是徽章的化身,他通過徽章演繹和書寫了堅持的力量、文藝的作用、精益求精的意義,以及特立獨行如何影響和改變世界等。當作家走近人物時,有力而辯證地看到小與大的和諧統一,小我與大我的結合演繹了一段文化傳奇,讀者能從中看到文化如何植根於一個人的內心,又如何在一個人身上發生微妙而巨大作用。

這些人物還是代表中國品質的人物。從某種意義上講, 他們就是小平同志南巡講話中提出的“先富起來的”的那部分人。葉、王、陳、楊是金鄉的人物,他們是金鄉催生的人物,代表着金鄉“温州模式”;從更大的方面來講,他們的故事也是特定時期中國發展的縮影。

作者有意將人物放在中國的整體環境來考量他們的成功和失敗。他們都是時代催生的人物,他們的成功是國家政策、時代語境催生的產物,從歷史的角度來打量,個人的成功與失敗永遠無法逃離時代背景的龐大影響。

所以,書中所寫人物,他們不僅代表四十年金鄉的成就,在一定層面上還代表了改革開放四十年來中國的成就。如果沒有改革開放,就不會有金鄉模式和金鄉人物,回望和反思金鄉人物,也是回望和梳理中國四十年來的發展歷程,這些人物身上具有的精神品質,從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的時代品質、民族品質、中國品質。